出品｜《态度》
作者｜定西
3月24日消息，在RXD大会（Real Meets Digital）上，西门子股份公司董事会主席、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博乐仁（Roland Busch）与阿里巴巴集团主席蔡崇信展开深度对话，蔡崇信围绕阿里巴巴公司发展方向、技术布局及产业合作等内容进行了阐述。
蔡崇信表示，阿里巴巴早在17年前就开始布局，最初于电商业务面临的“数据爆炸”压力 。如今，阿里已成功转型为全球领先的人工智能与云计算服务商 。蔡崇信强调，阿里巴巴的核心战略是“AI驱动一切”。
谈及近日的“养虾”热，蔡崇信说，我不是软件工程师，当开源智能体框架龙虾(OpenClaw)出现时，我让同事帮我理解。他于是搭建了一组智能体，任务是以科技网红的角色，这些智能体一共有四个：第一个智能体筛选每日新闻，捕捉最新科技趋势；第二个智能体提炼信息，形成当日核心观点；第三个智能体负责创意内容撰写；第四个智能体校验观点、优化修改。他创造了四位虚拟员工（智能体），组合起来成为一个科技领域的虚拟网红博主。
他表示，AI已从单纯的“百科全书”进化为能够独立规划、推理、拥有记忆并完成复杂任务的“虚拟员工” 。
蔡崇信预测，全球经济规模约110万亿美元，劳动力占60%，其中约三分之二是知识型白领，这意味着近50万亿美元的市场价值可能被智能体重构或提升。
他还打趣道，但AI不会取代CEO，未来，CEO能管理更多事务，腾出精力思考公司战略与未来。所以CEO的岗位永远安全。
谈及AI泡沫论，蔡崇信指出，使用模型的人越多，产生的数据越多，就能用这些数据训练出更优秀的下一代模型。很多人会问：一旦停止模型训练，还有谁会去用那些数据中心？实际上模型训练永远不会停止，因为模型会持续迭代更新，一代又一代地演进。不仅是阿里、OpenAI、Anthropic等企业，每个客户、工业级用户、企业，都会持续训练、优化自己的模型，推理过程中积累的数据也会推动模型迭代。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，是一项永不停歇的事业。
针对AI竞争的话题，蔡崇信表示，早在OpenAI推出ChatGPT三年前，我们就基于Transformer架构开始研发大语言模型。ChatGPT问世后，我们更加明确了方向：我们不仅要做云服务提供商，还要成为一家模型公司。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打造行业前沿的顶尖模型，并为此持续投入资源。这需要巨额的成本、投入与资金，但我们对此决心坚定不移。
“如今放眼全球市场，美国等西方市场已有 Anthropic、OpenAI、谷歌 Gemini 等领先模型；而在中国，我们希望跻身头部模型厂商之列。当前行业的特点是迭代速度极快，竞争对手可能在几个月内就实现反超，随后你又要奋力追赶。这是一场异常激烈的竞速。”
蔡崇信强调，想要胜出，关键在于长期投入，管理层必须下定决心，我们已经做出长期承诺，并坚定推进这一战略。
以下为对话实录（经网易《态度》栏目进行了不改变原意的编辑整理）：
博乐仁：众所周知，独木难成林，合作共赢至关重要。我非常荣幸地邀请到我们的核心合作伙伴登台。
蔡崇信：感谢Roland的邀请！我有两个地方想表达谢意。首先，西门子将首次举办全球科技大会的地址定为中国，充分展示了西门子对中国市场的承诺——你们不仅看重中国的客户与市场，更希望从中国获取灵感和创新。感谢你们对中国人才与创业精神的支持。其次，感谢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。
博乐仁：阿里巴巴正朝向云计算与人工智能方向全面转型，背后的战略是什么？目前取得了哪些进展？
蔡崇信：阿里巴巴起初是电商企业，我们早在近17年前就切入了云计算领域。当时电商业务面临数据爆炸式增长，交易、客户、偏好数据激增，我们决定用自研技术来管理这些数据，阿里云的底层技术体系就此诞生。近年来，随着云计算业务的发展，越来越多的工作负载与需求来自人工智能领域，我们看到AI的巨大潜力，也将云基础设施打造为能支撑复杂AI任务的平台。这就是我们的发展历程。
我们的核心战略是：未来一切都将由AI驱动。从宏观视角来看，过去两个月，智能体（Agent）技术迎来突破：以往大模型更像“百科全书”，知识渊博，非常聪明。不过，现在的Agent具备更高阶智能，不再需要反复提示，也能独立完成完整任务，会规划、推理、记忆，这是至关重要的突破。阿里巴巴的定位，就是通过云基础设施，为所有想用AI的企业提供支撑。
博乐仁：智能体（agent）突破非常震撼，近几个月进步尤其显著。你之前用了一个很生动的例子解释智能体，能和现场观众分享一下吗？
蔡崇信：我不是软件工程师，当开源智能体框架龙虾(OpenClaw)出现时，我让同事帮我理解。他于是搭建了一组智能体，任务是以科技网红的角色，在Twitter平台发表关于线上技术的言论，建立影响力。这些智能体一共有四个：第一个智能体筛选每日新闻，捕捉最新科技趋势；第二个智能体提炼信息，形成当日核心观点；第三个智能体负责创意内容撰写；第四个智能体校验观点、优化修改。他创造了四位虚拟员工（智能体），组合起来成为一个科技领域的虚拟网红博主。
本质上，智能体就是知识型员工，只不过是虚拟员工。
全球经济规模约110万亿美元，劳动力占60%，其中约三分之二是知识型白领，这意味着近50万亿美元的市场价值可能被智能体重构或提升，规模远超其他所有行业总和。现在，虚拟知识员工实际上已经可以承担人的工作了，当中意味深远。
博乐仁：工业副驾驶（Industrial Copilot）就用到了智能体，产线出现问题时，产品智能体就能立刻掌握产品信息，设备智能体能掌握机器状态，实时数据智能体能收集信息，再由问题解决智能体给出诊断与建议。智能体具备记忆能力，更关键的是能代人执行操作，所以工业智能体必须精准可靠。
蔡崇信：你提到的记忆能力非常重要。如何让智能体拥有记忆？智能体需要获取数据，有时候就会出现问题。智能体获取过量数据时，可能出现行为不可控，所以数据权限管控很重要。但没有数据，智能体又没法变得更加智能。另外，未来足够智能的智能体，将从助手或“副驾驶”(copilot)变成“主驾驶”(main pilot)。
博乐仁：没错。甚至有人提出战略智能体、CEO智能体的概念。
蔡崇信：我认为智能体不会取代CEO。CEO最稀缺的是时间与精力，以往要严控直属汇报人数避免精力透支；有了智能体，CEO能管理更多事务，腾出精力思考公司战略与未来。所以CEO的岗位永远安全。
博乐仁：你们自研大模型，这也是我们可以探索的合作方向。
蔡崇信：早在OpenAI推出ChatGPT三年前，我们就基于Transformer架构开始研发大语言模型。ChatGPT问世后，我们更加明确了方向：我们不仅要做云服务提供商，还要成为一家模型公司。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打造行业前沿的顶尖模型，并为此持续投入资源。这需要巨额的成本、投入与资金，但我们对此决心坚定不移。
如今放眼全球市场，美国等西方市场已有 Anthropic、OpenAI、谷歌 Gemini 等领先模型；而在中国，我们希望跻身头部模型厂商之列。当前行业的特点是迭代速度极快，竞争对手可能在几个月内就实现反超，随后你又要奋力追赶。这是一场异常激烈的竞速。
想要胜出，关键在于长期投入——管理层必须下定决心，持续投入巨额资本，才能保持技术领先。我们已经做出长期承诺，并坚定推进这一战略。因为我们坚信，在未来，模型的能力与质量将帮助我们吸引更多客户来到我们的平台。
博乐仁：有人调侃这个赛道——花5亿美元登顶，两周就被超越，能谈谈你的看法吗？
蔡崇信：阿里巴巴自研的千问（Qwen）大模型具有不同版本，，可以通过API提供服务，参数规模超万亿；同时我们也开源了多个版本，包括面向移动装置、终端设备的轻量模型。我们选择开源路线，核心目的是推动模型普及应用—— 不仅是在中国普及，更是在全球范围推广。
目前，我们已经建立起一个全球开源开发者社区，大家共同参与、持续优化我们的模型。开源模式的核心价值在于：你可以直接采用我们的模型，在自有基础设施上独立部署，并根据自身业务需求开展后训练、微调与优化，所有操作都在你自己的算力环境内完成。对于那些关注数据、隐私与安全的人士而言，这种大模型的部署与使用方式非常稳妥。
我相信随着时间推移，市场会逐渐形成清晰格局：一部分客户希望通过我们的 API 使用闭源模型，另一大批客户则会选用我们的开源模型。但无论选择哪种，他们都需要算力资源，而我们希望，这些算力将通过我们的云服务来提供。这就是我们的策略。
博乐仁：很多人质疑AI是泡沫，担心模型训练的饱和，认为数据耗尽后模型就会停滞。
蔡崇信：这正是关键。使用模型的人越多，产生的数据越多，就能用这些数据训练出更优秀的下一代模型。很多人会问：一旦停止模型训练，还有谁会去用那些数据中心？实际上模型训练永远不会停止，因为模型会持续迭代更新，一代又一代地演进。不仅是阿里、OpenAI、Anthropic等企业，每个客户、工业级用户、企业，都会持续训练、优化自己的模型，推理过程中积累的数据也会推动模型迭代。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。
所以我认为，人们之所以持续投资数据中心和硬件基础设施，是因为他们看到模型研发乃至智能技术的发展，本身就是一项永不停歇的事业。
博乐仁：我们双方联手，未来几个月的目标是什么？
蔡崇信：西门子在中国制造业拥有海量客户，阿里巴巴的基因则是软件与电商服务，双方能力高度互补。我坚信，“工业人工智能”和“人工智能+制造”的最佳试验场就在中国——中国占全球工业产出的30%，是全球最大制造业经济体。这也意味着中国拥有海量的工业数据。这是我们合作落地、迭代优化、打磨模型的绝佳土壤。我非常期待与西门子持续合作，让工业人工智能真正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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